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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难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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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难渡 第20节
      “嘘。”吻落在她脖颈,边轻声呢喃,“可不能让人看见了。”
      “不然,明天就上校园墙,全校都知道我们,”晏听礼停顿了一下,“在、车、里、偷、情。”
      时岁不敢想,用尽浑身力气挣扎,但触手可及,全是晏听礼精壮的肌肉。
      纹丝不动。
      反倒是车厢晃了一下,车窗外的苏烨被动静吸引,朝这边投过来一眼。
      是不是已经被苏烨看到了?
      时岁骇得连呼吸都忘了。
      “再动,”晏听礼在她耳边说,“苏老师会真的以为,我们在车震。”
      时岁忍耐着咽下声音。
      好在苏烨只是看了一眼,之后便上了车。
      不多时,轿车扬长而去。
      一片安静中,晏听礼突然意兴阑珊,收腿靠回座位:“忘记告诉你,这辆车贴了防窥膜。”
      时岁惊魂未定,僵硬在那里,要动不动,等回过神,才终于崩溃地,一巴掌扇到他下颌,在冷白的皮肤上留下红印,“晏听礼,你能不能不要再这么强迫我了?!”
      晏听礼不闪不避。
      只是垂下眼睫,落下一层沉沉的阴翳。
      时岁手指瑟缩一下,心中七上八下。
      只剩安静。
      过了好久,晏听礼才终于缓慢地有了反应。
      “强迫?”他抹去下颌被她刮出的痕迹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“如果我强迫你,从进车起你就该被按在我身上动。”
      “或者从两年前,就该被我关在没有人知道的房子里,身上不再会有一件衣服。”
      “而不是像现在这样。”他眼中冷嘲情绪跃动,突然,没再说下去。
      总是狗一样,渴求一点点虚无缥缈的爱。
      时岁怔然,等待下文,晏听礼却言止于此。
      伴随着苏烨的车开走,晏听礼没有表情地打开车门:“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。”
      一副赶客的架势。
      不欢而散。
      时岁一声不吭,低头整理被弄乱的衣襟,拎起包就要走:“那就这样。”
      她不想再理晏听礼了。
      一点也不。
      腿还没迈出,突然又被人从后拉回去,车门重重阖上。
      晏听礼的面庞近在咫尺。
      他有了外溢的情绪,像克制像恼恨。
      看她好几秒,才从齿间挤出几个字:“我不会让人知道。”
      时岁没转过弯:“…什么?”
      “谈恋爱。”攥住她肩膀的手很紧,“我不让人知道。”
      第11章 chapter11岁岁你跑吧。
      时岁慢吞吞消化这几个字。
      谈恋爱,不让人知道。
      这不就是地下关系?
      她根本不敢深思,晏听礼宁愿做这个见不得光的男友,也非要确定关系的用意。
      不能想。
      不要想!想了明天就去挖野菜!
      于是用上了惯来的乌龟大法——缩回壳里。
      “为什么…非要谈恋爱。”
      晏听礼并不意外,还微微靠近,贴心地给她台阶下:“多久。”
      “啊。”
      “考虑时间。”
      时岁咽了咽口水,比出一根手指。
      晏听礼:“那就一天。”
      “?”时岁:“这是一礼拜!”
      晏听礼安静地看着她,看得时岁心底发虚,差点滑跪改口时。
      他缓缓笑一下:“一周后答应也行。”
      “嗯。”时岁应声。
      一秒后,反应过来不对。
      “我只是考虑,没说要答应!”
      晏听礼开车门,下巴一抬,一副“你可以走了”的表情:“有区别吗?”
      听得时岁无名火:“如果我拒绝呢。”
      转头看见晏听礼关车门,“啪嗒”上锁。
      瞳孔懒散看她,黑沉沉的:“可以试试。”
      “……”
      几秒后,时岁很识时务地说:“我开玩笑的。”
      静默两秒,她还是忍不住道:“…如果不公开,那谈不谈其实和之前也没有差别。”
      “原来我们是什么?”
      时岁顿了顿,忍着羞耻,勉强说出口:“炮。友。”
      晏听礼:“谈了以后呢?”
      “…男女朋友。”
      “哪个好听点?”
      时岁傻眼,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无语:“…就因为这个?”
      “一部分。”晏听礼的情绪似稳定下来,甚至有乐意交谈的趋势。
      “那还有什么?”
      “女朋友的话,”他手搭在车窗,眼睫垂落,嗓音温淡,听不出真假,“会更爱我吗。”
      时岁愣了好半晌。
      半晌才找到声音:“我…”
      还没说完,晏听礼突然拉着她的手往腿上某处放:“会吗?”
      “……”时岁所有旌动和良心瞬间消散,抽出手:“滚吧!”
      她就知道!!!
      气恼下车,时岁头也没回。
      开车离开时,她左右张望,确定没有人才快速小跑出去。
      这趟惊惊险险,她后背也汗涔涔,回寝室就拿了衣服洗澡。
      直到独处密闭空间,时岁才能放空大脑,理清如麻般纷乱的思绪。
      缭绕的雾气中,时岁的记忆回到很久之前。
      那是她第一次见晏听礼弹钢琴。
      那天早晨下起蒙蒙小雨,晏听礼没和她一起去学校,奇怪的是,基本一月才露一次面的晏则呈和宋婕也同时出现在了晏宅,一身素黑。
      那时,时岁不知道他们要去做什么。
      只记得晚上她回来时,晏宅很安静,连惯常笑脸的几位阿姨都面色沉静,满脸讳莫如深。
      时岁上楼时,看见宋婕从二楼一直封锁的房间出来,没有化妆,面色也比平时憔悴,之后便离开了。
      她回来的次数很少,走时还是无声无息。
      时岁来到三楼时,听见从来安静的琴房,传来钢琴声。
      不知被什么驱使。
      她悄悄抬步,靠近琴房。
      从虚掩的门隙中,看到了晏听礼的背影。
      他修长的手指在琴键翩飞,快到看不清影子。
      月光映照半边侧颜,少年得天独厚的外表,是上天的礼物。
      本该婉转的语调,被他弹出冰冷,锋利。
      使得她突然觉得。
      他好像也和她一样,孤独地游离在这座迷宫大的房子里。
      而这座大到泛空的房子里,也的确只有他和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