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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难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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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难渡 第62节
      “你想给它取什么名字?”时岁问。
      “平安。”
      时岁有些怀疑地看他。
      怎么小时候还能取出“穗穗”这种诗情画意的名字,长大后水平倒退这么多。
      难道是因为。
      穗穗平安,读起来朗朗上口?
      像是看出她在想什么,晏听礼漠然道:“那只不叫穗穗,叫小圆。”
      时岁:“……”好记仇。
      他停顿一下,视线快速朝她扫过。
      用着漫不经心的声调:“是,岁岁平安。”
      -
      平安是只很闹腾的小猫。
      半夜跑酷,早上准点喵喵叫,喊人起床。
      有了平安后,他们二人每天和军训一样准点起。
      漫长白天,总在家中待着,到底难以消磨。
      他们看了几十部影片,终于宅腻了。
      晏听礼便延伸出了其他能做的事——比如早就跃跃欲试的,种菜。
      他时常盯着隔壁邻居家的菜地,眼神高深莫测。
      看得时岁还以为他想去偷菜,很讲道德地拉住他:“这家阿姨有点凶,要摘我可以带你去赵奶奶家,她…”
      晏听礼指骨在她头上轻敲一下:“谁要偷菜。”
      时岁:“……”
      “我要种。”
      行吧,正好祖宅的小院有两块地。
      时岁便安静地看着他作。
      晏听礼虽然时常懒散,但执行力很强,第二天就去小卖部买了蔬菜秧苗,严阵以待看网上的学习视频。
      …他高考都没这么努力。
      时岁眼睁睁看着一个一开始连蔬菜苗都不认识的公子哥,有模有样地播种,松土,浇肥。
      八月初的时候,菜地郁郁葱葱,小秧苗开起了花。
      晏听礼每天拿着本子记录,推算道:“大概还有十天,你就能吃到我种的生菜。”
      “十五天,吃到我种的辣椒。”
      他突然皱眉,冷冷看着最后一排的西红柿:“为什么你们长这么慢。”
      时岁:“…?”
      怎么还有人对西红柿发脾气?
      晏听礼不悦看向她:“开学前你都吃不到了。”
      “我可以让邻居过来摘…”
      “不行,”他低头用笔在记录本上划过:“我九月会抽空回来。”
      时岁一愣:“…干什么。”
      “来摘菜。”他收了记录本,“回去做给你吃。”
      时岁心尖像是突然被针刺了下。
      一种难言的闷疼蔓延开来,几乎让她直不起腰。
      刚来的时候,觉得时间慢。
      后面的日子,却快得让时岁恍惚不已。
      眼睁睁看着夏日缓过,日短夜长,树上经久不息的蝉鸣也有了停歇。
      这天傍晚,晏听礼拎着桶,推开吱吱嘎嘎的竹门。
      听见动静的平安“咚”得从小窝跳下去,翘着尾巴奔去门外,围着晏听礼手里的水桶喵喵叫。
      时岁也从靠椅起身,去看他今天的“战果。”
      他最近又发展出钓鱼的爱好,每天给平安加餐。
      平安对网上买的高价进口猫粮和罐头不来电,只当保命餐勉强饱腹。
      晏听礼对平安这种挑嘴小猫,也格外有耐心。
      换了十几种粮,眼看平安还是喂不胖,被时岁提议买点小河鱼做猫饭试试。
      他略一思考,便真的买了钓具,隔两天去小溪边钓鱼。
      起先拉着她一起,但时岁嫌太热,不肯去。他虽然不太高兴,但看她热得红起来的脸颊,还是生着闷气地答应了。
      晏听礼钓鱼也很有一套,好像世间真没什么能难住他的事情,基本都是满载而归。
      的确如他经常挂在嘴边的。
      他想要的,就一定会得到。
      时岁看着他每天提回来的小半桶,严重怀疑这条溪里那几条鱼要给他灭族。
      晏听礼戴着手套,仔细把鱼处理完,再加鸡胸肉,南瓜,鸡蛋黄,虾仁,打成沫,放在锅上蒸。
      弯腰喂给早已经等不及的平安。
      时岁在一旁看着。
      在晏听礼喂猫的时候,她悄悄拿出很早前买的ccd,对着他和平安的侧颜。
      “咔嚓。”
      拍了一张照。
      时岁没忍住。
      在镜头露出一点点指节。
      也算,这张照片有了她。
      “你在偷拍我?”晏听礼侧头,看过来。
      他对这些小动作一向很敏锐。
      时岁把ccd放下,想装傻糊弄过去。
      晏听礼伸手:“拿来。”
      她不给:“放心,没把你拍丑。”
      “拿来。”
      眼看糊弄不过去,时岁只能讷讷递过去。
      他接过,扫了眼。
      “为什么要拍照。”
      时岁:“…就是觉得好看。”
      “我不喜欢拍照。”晏听礼手指在删除键停顿。
      时岁不舍得,下意识按住他。
      这是她唯一一张晏听礼的照片了,忍不住道:“别删。就当纪念了。”
      “为什么要纪念。”他反问,淡淡道,“分开的人,才需要纪念。”
      时岁轻易被他说的紧张起来。心跳如过山车,最后还是归于沉寂,囫囵道:“也是,那你…删吧。”
      等了好一会。
      ccd却被塞回她手心,看到照片,时岁愣了下。
      晏听礼垂着眼,手抚着平安的头。
      “就当平安的百日纪念照了。”
      他的眉眼被夕阳渲染得尤其温柔。
      梦幻到时岁都快忍不住以为,这是一场梦。
      她凝视着晏听礼,终于问出一个想问很久的问题:“你对平安这么好。”
      “为什么会去做那个手术,”时岁斟酌着,“不想要小孩。”
      晏听礼抬头,缓缓朝她看一眼。
      有些好笑地说:“小孩有什么用。”
      时岁:“…啊?”这是什么回答。
      “小猫能让我高兴,”晏听礼漫不经心道,“小孩能吗。”
      时岁努力想理由:“但多一个小孩,世上会多一个爱你的人。”
      晏听礼手指顿住。
      许久,才像被逗笑,从喉间发出“嗬”一声,偏头看她:“是吗,你看我爱晏则呈吗?”
      时岁愣住。
      听他毫无感情地说:“爱到恨不得他死在女人床上,算吗。”
      眼看他又有犯病的趋势,时岁忙摆手:“…你不能举这种极端的例子。”
      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展开这段辩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