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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难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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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难渡 第65节
      像个小孩子一样,嚎啕大哭起来。
      她后悔了。
      为什么要带晏听礼来这里。
      他们就应该很果断,很干脆地分开。
      不该有任何牵扯。
      轰隆隆,雷声闷响。
      豆大的雨珠落下。
      直到时岁被人从身后拉起来,模糊的视线里,她对上晏听礼不太好看的脸色。
      他将她拉回小屋里。
      冷着脸用毛巾擦她身上的雨水和泥土:“你在干什么?”
      时岁脑子到现在还是懵的,泪水干在脸上,傻了一样看他:“…你怎么回来了。”
      “不回来还看不到你这疯子样。”他嫌弃地看她,指腹却放轻擦在她眼角,“哭什么?”
      时岁心中五味杂陈,看着他,需要用尽全身力气才压下崩溃的情绪。
      “我手疼。”她慢吞吞把手指给他看,“还摔了一跤。”
      “我们的菜还死了。”
      晏听礼给她擦脸:“死了再种就是了。”
      又捧起她手,看到肿起来的指尖,他拧眉,将她抱着去房间,蹲下来拿针给她处理。
      “所以…”时岁失神地看他,“你怎么突然回来了。”
      “司机说晚上有雷暴雨,”晏听礼专注地看她的手指,“你会害怕。”
      “明天我送你回杭市,再从那飞回京市。”
      时岁轻吸鼻子。
      “而且,”晏听礼神情古怪,还有些冰冷。
      “嗯?”
      “我感觉很不好。”
      时岁一愣。
      但伴随着她指尖刺痛,他用力一挤。
      时岁“嘶”一声。
      晏听礼低下头,含住她手指,温热的触感缓解了疼痛。
      含弄了会,他才吐掉。
      她错愕地看他动作,眼睫轻颤。
      “这次走,我感觉很不舒服。”
      看她满身狼藉,晏听礼为这种不舒服找到了原因。
      “算了。”他啧声,“开学你别在这等我了,我提前过来等你,再一起回去。”
      这晚的暴风雨后,次日是个大晴天。
      两人走前,晏听礼把最后一排番茄重新栽了一遍。
      “还没死透。”他漫不经心,“万一还有救呢。”
      -
      “岁岁。”
      黎茵看着从回来,就总是沉默寡言的女儿,“最近是怎么了?”
      她怀疑是即将出国在即,女儿没独自去这么远过,便有些忧心地说:“不行就别去了吧?在国内读读也挺好的。”
      时岁缓缓抬起眼睫看母亲担心的脸。
      有那么瞬间。
      她脑中浮现晏听礼的脸,竟然真有一丝丝的动摇。
      但下一秒。
      她便用力摇晃脑袋,闭上眼。
      疯了吗。
      为了逃离他,你做了这么多的努力。
      为了一点好就忘记所有从前的所有为难和痛苦。
      是不是想去挖野菜?
      你凭什么认为,你这一点小小能量,能让晏听礼做出改变。
      你想让爸爸妈妈因为你被看不起吗?
      在脑中把自己骂了个遍,时岁才好受了一些。
      她轻轻摇头,坚定地和黎茵说:“我要去的。”
      黎茵不舍地揉揉她脑袋,叹气道:“也是,年轻的时候要多闯闯。岁岁你去吧,爸爸妈妈支持你。”
      “对,多看看世界,”时跃在旁边笑呵呵地说,“在英国想看什么玩什么,就去,钱不够就问爸爸要。”
      同样,连父母,所知道的都是她要去英国的消息。
      时岁鼻尖泛酸,看着他们点头。
      她哽咽出声:“我会想你们的。”
      “爸爸妈妈得空,也会去看你的。”时跃笑着说,“还有,你放假肯定也要回来啊。”
      时岁茫然,连她
      不知道这一天会是什么时候。
      接下来的时间,几乎快得要抓不住。
      时岁在最后几天,独自又回了趟小镇。
      她将平安寄养在从小就对她很好的赵奶奶家,奶奶有个孙女,喜欢平安喜欢得不行,睁着大大的眼睛问她:“岁岁姐姐,我能一直养平安吗?”
      时岁轻轻摇头,哑声道:“会有个哥哥来接它的。”
      平安对着她喵喵叫。
      时岁不敢再看,红着眼睛转身跑出去。
      回到小院,这里的陈设一切如旧。
      时岁注意到,晏听礼临走前重新栽起来的番茄,迎着阳光长得正好,有一颗已经结出小小的果子。
      她深吸口气,猛地关上门,往外跑。
      一路沿着镇子的小溪往上,跑着上山。
      直到将小院里的一切全都抛在脑后,她才能喘口气。
      凝神继续往山上爬。
      她抬眸,看向最高峰的黑点——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寺庙,虽然比不了京市的大观,但他们小镇的人都很信这个,有什么事都会徒步上去参拜。
      父亲时跃总是和她说,他高考那年,天没亮就独自爬了三公里,去寺庙供香许愿。
      那年,他也成了小镇唯一考出去的大学生。
      山路陡峭遥远,连时跃爬上去,都几天缓不过来。
      但父亲说,这是菩萨对诚心的考验。
      小镇的保护神,会保佑所有虔诚许愿的香客。
      时岁体力不太好。
      她一个人,从上午爬到傍晚,到达时,两腿颤着,脸色也苍白如纸。
      时岁跪在庙前。
      闭上眼,双手合十。
      寺庙很小,只有一位常年驻守的僧人。
      从他那儿,时岁求来一个香包。
      离开的前一天,时岁见了面专程赶过来看她周栩妍,她脸上嘻嘻哈哈的表情消失不见,泪眼婆娑地看她。
      时岁将准备好的东西推给她:“妍妍,这些,就麻烦你帮我放在那里了。”
      “这个你放心。”周栩姸哽咽道,“保证完成任务。”
      离去前,周栩妍将她抱住。
      深吸一口气道:“岁岁,多看看世界。”
      “期待见到更好的你。”
      时岁将她回抱住,重重点头:“嗯。”
      飞机穿过天空,划过云层,时岁从窗户往下看。
      良久。
      她按住闷疼的胸口,缓缓闭上眼睛。
      -
      八月底,小镇连绵阴雨。
      雨丝落在湖面,徐徐散出涟漪。水墨江南,每一帧都美如画。
      小院的竹门发出吱吱嘎嘎的响声,有人撑着伞,推门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