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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难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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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难渡 第100节
      晏听礼轻轻踩了刹车,像是叹气:“岁岁,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?”
      时岁刚要松口气,就听晏听礼轻笑道:“只是定位器而已。”
      “定位?”她猛地抬高声音,“你定位我?”
      “这不是正好吗?”晏听礼轻描淡写,“方便我来找你。”
      一瞬间,时岁如坠冰窖。
      难道买票回美国的事情,他已经知道了?
      她脸颊泛白地,缓缓靠回座椅。
      “你这是什么表情,”晏听礼将车停在路边,似笑非笑看她,“难道说,岁岁已经想好要跑去哪?”
      时岁沉默许久:“…我都回来了,还能跑去哪。”她缓声:“所以你能不能,不要再这样了。”
      晏听礼侧头,朝她眨一下眼:“真的哪也不去吗?”
      时岁满脑都在叫嚣“离开”,沉默许久,才艰涩地应道:“真的。”
      她的表情一定很僵硬吧,她想。
      晏听礼乌黑瞳仁凝在她面上,良久,几乎看得时岁神魂移位时,他才终于笑着俯身,指骨握住她小腿:“我相信岁岁。”
      时岁眼睁睁看他,用拇指指腹在那颗粉钻上摩挲一下。
      然后,脚链解开。
      这一瞬,时岁睁大眼睛,几乎是用惊悚的眼神看他。
      像是看不见她的表情,晏听礼弯着眼睛问:“是不是很神奇?”
      他冷白指尖把玩粉钻,漫不经心道:“先用飞秒激光在金刚石内部刻空腔,再将纳米级的传感器和微处理器放进去。”
      “光加工费,就两千万呢。”晏听礼将脚链重新抛给她,“现在送给岁岁玩。”
      一个亿的东西,被他玩具般丢过来。
      时岁烫手山芋般接住,忍不住道:“这太贵了。”
      晏听礼朝她凑近,一字一字缓慢说:“可我的东西,不都是你的吗?”
      时岁看着他。
      几乎已经觉得,他是在用金钱腐朽她了。
      晏听礼越来越近。
      眼眸深深地看着她,握方向盘的手捧住她后脑,唇也轻轻覆上来,边亲她边说:“只要岁岁在我身边。”
      “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,不是吗?”
      “你让我解开,我也解开了。”他含糊说,“我不是挺听你话吗?”
      “所以,一直在我身边。”
      “嗯?”
      他的吻也突然加重。
      吞噬掉时岁支吾的声音。
      晏听礼将她送到楼下,时岁大脑空白地回到家。
      自己也都忘记,口红被吃得干净,脖间还有个暧昧的吻痕。
      看得黎茵轻咳一声,尴尬地移开视线:“和小礼约会回来啊?”
      约会,和晏听礼约会吗?
      乍然听到这种陌生的词,时岁都反应不过来。
      她和晏听礼,何曾有过约会。
      但恍惚想起,在父母眼里,她和晏听礼是谈了五年恋爱,跨越艰难,情比金坚的情侣,甚至已经有了马上结婚的打算。
      同事眼中,她是晏听礼的未婚妻,他对她极尽宠爱,几千万的项目说砸就砸。
      如此荒谬。
      突然,时岁的手机响起,显示苏涵来电。
      她回神,和黎茵打了个招呼,就回房间接了电话,刚接通,那头就传来不可思议的嗓音:“天啊,你和晏听礼要结婚了?你们什么时候联系上的?他逼你的吗?”
      时岁张了张唇,对这离谱的一切,甚至都不知从何开始解释。只能无力地问:“你是从哪得的消息啊?”
      “我爸说的啊,”苏涵忿忿道,“今天在公司,晏听礼和我爸闲聊,还说来年结婚,让我去做伴娘。”
      “太讨厌了太讨厌了!”
      这种话对苏烨苏涵,都无疑是最直接的挑衅。
      从周栩妍,到苏烨苏涵,这些从前助她逃离国内的每个人,都被他云淡风轻通知到位。
      带着种小孩般顽劣的报复欲。
      “所以你呢?你真的答应他了?!”
      时岁深吸口气:“我没有。”
      苏涵:“那就好,看来是他一厢情愿。”
      时岁沉默。
      事到如今,她的拒绝还算什么呢?
      所有退路都被封死,身边所有人,都对他毫无办法。
      只要晏听礼想,有无数种方式把她找到。
      时岁思绪混乱地和苏涵通完电话,呆呆坐在床上,看着对面。
      3.0:“时间不早了岁岁,您该洗漱休息了。”
      时岁唇线抿紧。
      没有她的指令,它又开始喊她岁岁。如今的3.0也彻底是晏听礼的眼睛,并且毫不掩饰。
      时岁眼眸空洞地看过去。
      终还是什么也没说,机械地拿换洗衣服,起身去了洗手间。
      半夜,始终没有入睡的时岁起床。
      关了家中所有电闸,收拾行李,改签了最早的飞机,直奔机场。
      走的路上。
      时岁什么也没想。
      不管后果,不顾明天。
      她只知道,她必须离开
      这个地方。
      去另一个空间,好好冷静。
      这种被温柔地按进沼泽地的感觉,让时岁体会到被按住眼睛,捂住口鼻的窒息。
      没有人知道真相。
      知道真相的也自顾不暇。
      晏听礼用尽手段,彻底将她周围打造成铜墙铁壁,孤立无援。
      坐上飞机,时岁看着脚下的城市越来越小。
      闭上眼睛。
      此时,天才刚刚亮。
      晏听礼坐在巨大整块的玻璃窗前,安静地看着跨越城市的飞机,越来越远,直到变成一个小点。
      手机屏幕的定位信息,也随着同一个方向。
      越来越远。
      良久,他垂下眼睫。
      “骗子。”晏听礼不满地捋了把平安的胡子,“你妈妈又骗我。”
      平安被薅了下,倏地蹦老远。
      “嗷”得骂了他一声。
      晏听礼冷冷地自言自语:“还好,对你妈妈这种信誉度倒扣的骗子,我多留了几个定位器。”
      行李箱,背包,化妆包。
      “你说你妈妈傻不傻?”晏听礼突然又笑着将平安抱回来,腔调平静地说,“跑去美国,不就更方便了吗。”
      “……”平安飞机耳看他。
      晏听礼表情漠然地把它耳朵掰回来:“连户口本都不需要了。”
      第42章 chapter42你再跑一次试试!……
      十几个小时极限飞行。
      到达时,洛杉矶正是晚上,月明星稀。时岁抬眸眺望深蓝天空。这瞬间,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。
      她突然回寝室,昨天刚在宿舍开完party的室友揉着眼睛出来,看到门边的她,口中惊讶地飚出英语:“lily,你怎么会回来?”
      时岁推着行李箱进门,简略答:“就是突然想回来了。”
      本科结束后,美惠子就毕业回国了,露娜是时岁研究生时期的新室友,社交场上的女王,热衷于开party。
      也因此,时岁打开房门,看见自己房间横七竖八的酒瓶和游戏牌后,无奈停顿在门口。
      “oh,sorry。”露娜急急忙忙奔进来捡酒瓶,手又没拿稳,半瓶没喝完的酒又倒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