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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难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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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难渡 第157节
      他理所当然:“当然,你的我都要,包括你的钱。”
      时岁只当他又在开幼稚的玩笑话。
      但直到她上个月工资打下,晏听礼当着她的面把钱一毛不剩的转走。
      时岁简直气到变形。
      “你你你,”她怒目圆瞪地指着他,“我这点钱你都要拿走?”
      然后她的手中,便被塞了一份材料。
      低头。
      白纸黑字上,[婚前财产赠与协议]几个大字映入眼帘。
      时岁睁大眼睛。
      手指在厚厚的一沓材料中后翻。
      每翻一页,上面密密麻麻的钱和不动产,甚至是股权分红,都让她咋舌。
      时岁晕头转向,语无伦次:“...你干什么?你,你怎么这么多钱啊。”
      “你全给我?”
      “你不怕我拿了钱再跑掉了…”她虚虚地问。
      晏听礼撩眼皮,平静地看她:“你舍得吗。”
      “舍得什么?”
      “我。”他坦然。
      晏听礼眼中闪烁光点,眼尾上挑。
      在这件事上,他终于有了点点的自信。
      时岁看他良久,噗嗤笑开,伸手环抱他的脖颈:“当然不舍得。”
      很快,时间来到六月份。
      领证前几天,晏听礼突然说:“我想去小镇一趟。”
      时岁疑惑:“干什么?”
      “还愿。”
      时岁明白了,他想在婚前,亲自去一趟那座小庙。
      “那我和你一起去。”
      时跃还回每个月喊人过来打扫一趟。
      两人再回到小院,老房墙皮更见陈旧,看得出岁月痕迹。
      曾经晏听礼买下的时兴电器,也成了过时产品。
      好在功能还完好。
      但时岁看着对着空调续命的晏听礼,还是忍不住将温度打高:“你别又发烧了。”
      “当然不可能。”他非常介意她说这种质疑他身体素质的话。
      傍晚,晏听礼在小院溜达。
      幽幽盯着菜地上的杂草,脸色不太好。
      时岁知道他又看这些草不爽了。
      “当年那些小西红柿呢?”她想起来什么,不由好奇地问他,“…你来的时候,长好了吗?”
      晏听礼蹲着,不吭声。
      时岁拔了根草,戳他手臂:“我问你呢,西红柿呢。”
      “生气,踩没了。”他好半天才蹦出几个字。
      “.......”
      好吧。
      时岁略微失落。
      但依照晏听礼的恶劣脾气,也正常。
      “烦。”他冷不丁又说。
      “又烦什么?”
      晏听礼:“我想休假。”
      “……”
      时岁:“你不是在休假吗?”
      他实在太忙了,这两天,已经算是在休假了。
      “就这两天,”晏听礼恹恹拔草,“不够再种西红柿。”
      时岁心立刻就软成一摊水。
      “其实可以播个种,请人过来照料,给一些钱,赵奶奶会很乐意的,”她绞尽脑汁安慰说,“等八月我们就可以过来收成了。”
      晏听礼倏地看她。
      说干就干。
      他立刻
      就去小卖部买了菜秧,打着灯拔草,插秧,硬是在睡前,给整片菜地种满了西红柿。
      像是发号施令的将军做着战斗准备。
      晏听礼严肃说:“请你们,长快点。”
      时岁:“......”
      次日大清早,趁着气温还没升起来。
      他们二人就起床,沿着小镇的河,登上了去寺庙的山。
      山路蜿蜒,陡峭。
      甚至不足一米宽的小路,旁边就是高高的土坡,摔下去随时能受伤。
      晏听礼从来没有爬过这种山,下脚小心翼翼。
      手还不忘一直牵着她。
      越握越紧。
      他的体力比她好太多,时岁实在爬不动时,晏听礼索性背着她上山。
      但随着太阳升起,温度越来越高。
      晏听礼嘴唇干裂,皮肤也发烫。
      时岁有些心疼:“要不你还是放我下来吧。”
      他像是听不见。
      只低声问:“你当初,是怎么爬上来的。”
      那时是八月,会比现在更热。
      时岁沉默了会才说:“那时候体力好一些。”
      晏听礼却不说话了。
      只是收紧手,将她背得更紧。
      按照晏听礼的脚程,还是有近三个小时的爬行,才终于看到小小的寺庙。
      一位老师傅,微笑地看向他们。
      时岁认出来,这是当年给她香囊的住持。
      她朝他行了个佛礼。
      走前,住持又送给他们一人一个香囊。
      晏听礼握着香囊,学着她的动作,郑重回了个礼。
      “你刚刚在蒲团前跪了那么久,”下山前,时岁问他,“到底许了多少愿。”
      晏听礼:“没有许愿。”
      “嗯?那你在干什么,冥想?”
      “是感恩。”他牵着她的手说。
      时岁不由问:“感恩什么。”
      “感恩。”
      晏听礼停顿,然后蹲下身,重新将她背在背上,放平稳,才往下走,“我有了家。”
      嗓音像是轻轻飘落在地面的柳絮,很轻很平和。
      过满则溢,过盈则亏。
      人生小满,即是万全。
      而他的人生早已经超过小满。
      不再贪多,唯剩感恩。
      时岁闭上眼,紧紧回抱住他。
      温柔地,坚定地回应:“嗯,是我和阿礼的家。”
      【正文完结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