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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83章
      “能力决定权利。”
      周温昱漫不经心地说,“泱泱要是有本事,就不要让我抓到。”
      “难道我的未来就要被你控制吗?”简泱气息浮动起来。
      “你也可以逃走,我再抓回来就是。”
      “除非宝宝比我强,”周温昱弯起唇,“把我踩在脚下。”
      他在说一个不可能的事实。
      简泱脱力般往后靠,闭上眼:“是我犯蠢,自己跑过来——”
      周温昱噗嗤笑出声,贴着她的脸颊,鼻子深吸一口:“泱泱,你真可爱。”
      “就算宝宝自己不过来,我也会把你绑过来的。”
      “只是,”周温昱回味地舔一下唇,“等着宝宝自己送上门,会更有趣一些。”
      他凑近她耳边,手掌也握住她后腰,“我们就是要纠缠在一起,一辈子。”
      这句话像是逃不脱的咒语,刻在简泱的脑子里。
      所有的推测都论证——周温昱三观就是这样扭曲得理所当然,他是永远不会觉得自己有错的。
      简泱平静地看向他,哑声说:“日以昱乎昼,月以昱乎夜。昱,在中文里是日光,照耀的意思。”
      “这样一个美好的名字,你妈妈在给你取名时,能想到你长大后会是这样的人吗?嗯?”
      这样爹味地教育他人,确实很没有礼貌。
      但简泱此刻觉得,周温昱这种人格缺陷的反社会,从没被好好教导的混混,就需要戳着他的痛处,给出痛彻心扉的教训。
      他们曾去周婉吟短暂待过的孤儿院,挖到过那个间隔几十年的漂流瓶。
      那时候的周温昱,痛苦得都无法站立起身。
      他敢让周婉吟看到现在的他吗?
      简泱眼睁睁看着周温昱的眼底缓动,涌上重重的戾气,落在肌肤上的视线也宛若刀刮。
      他的唇角露出一个不像笑的扭曲表情,凑近简泱的脸颊说:“泱泱,你知道的可真不少呢。”
      简泱的后脑被他一把按住,贴着他的额头,他眼眶血红,两人气息缠绕:“我告诉你,就算是周婉吟现在站在我面前,我也要报复她,我恨她。”
      “全世界我最恨的就是你们两个,都是骗子。”
      简泱被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气到,一巴掌扇过去:“你还不清楚你妈妈为什么自杀吗?一个这么优秀有目标的女性,就这样被困在烂泥里,才会自己选择…”
      周温昱哈哈大笑出声:“那都是她的错!是她抛弃我,是她不珍惜生命,是她让我被欺负——”
      简泱厉声打断:“是因为你父亲,因为你!是你们的错!”
      她的话音落下,周温昱的瞳孔猛颤一下,无知无觉地看她。
      久远的,压在最角落的回忆袭来,他突然闭上眼,抱住剧痛的脑袋。
      头皮涌上尖锐的刺痛,眼前一阵又一阵的黑雾。
      视线里的简泱也不再清晰。
      变成破碎的,模糊的,泡沫一般的情境。
      是莱森一遍遍和他说,让他哄妈妈笑,让他说没有妈妈他会被欺负,让他要让妈妈开心起来,不然他就会是没人要也没人爱的小孩。
      关于小时候的记忆已经不清晰,零星记得的只有母亲苍白瘦削的脸色,频繁挂着点滴的手指。
      还有某天雨夜里,母亲在流血的手腕,还有莱森被刀穿透的胸膛,急急赶来的私人医生。
      莱森关他进了仓库,斥责他的无用,没能哄妈妈开心,也没法让妈妈安分留在他身边。
      莱森还说,既然他这么没用,就让更多的弟弟妹妹来帮忙。
      隔了不久,莱森喜气洋洋和他说,他马上就会有弟弟妹妹。
      之后,之后——
      周温昱的眼前是一片血红,梦中那大片大片的血又渗在脚底。
      他的喉间都是翻涌的腥味。
      ……
      周温昱突然蜷缩倒在地上,全身都在发抖。
      “疼。”
      “好疼。”
      “救救我,泱泱。”
      “泱泱求一求你。”
      “你说不是我的错…”
      他的痛苦不像作假,额角的渗出薄汗,脸色和嘴唇也惨白一片,在朝她求救。
      简泱的心揪紧起来。
      立刻上前,手按在他额头:“…怎么了?你哪里疼。”
      周温昱的全身都冰凉不已,汗液全是因为幻痛产生的冷汗。
      从没见过他这种模样,简泱脸色也泛起白,立刻就要去打电话:“我去给你叫救护车…”
      还没站起身,就被搂住腰,一把嵌入怀里。
      周温昱控制不了力气。
      简泱被他捏得骨头都在泛疼,仿佛被用钉子钉在他怀中。
      他将头埋在她脖颈,求生般呼吸,喉间也发出颠三倒四,神志都不清醒的声音。
      “我没错…”
      “不能说我有错。”
      “必须都是别人的错。”
      周婉吟去世后,周温昱也从天台跳下来过。
      当然又没死。
      只是坐了一年的轮椅。
      西蒙斯给他做过长达一年的深度心理催眠,从此,他每年的心理报告都很健康。
      他不能去想他有任何错。
      这将会是一件最恐怖的事。
      尽管周温昱的话还是三观扭曲,超乎常理的不可思议。
      但简泱已经没法再斥责他。
      周温昱的状态实在不正常,她被传染到一种浓烈的绝望和悲伤,眼泪也不自觉从眼眶流出。
      简泱闭上眼,轻轻抱住周温昱的头,一下下安抚:“嗯,不是你的错。”
      “不要怕。”
      “不要怕。”
      “不要离开我。”
      “不要再离开我。”
      周温昱垂着长长的眼睫:“泱泱,我好累…”
      他又像是那年从福利院回来般,突然就累得倒下,直接蜷在地上,毫不设防地睡着。
      映照着夕阳的余晖,简泱垂眸,这是重逢以来,她第一次细细打量周温昱的模样。
      上帝的确给了他一副天使般的容貌,总给她直击心灵的震撼。
      简泱轻轻抚摸他的脸颊。
      爱和恨,总有一样,会在某刻占上风。
      简泱终是贴近,闭上眼,给了片羽毛般的亲吻。她无助又迷茫:“我该拿你怎么办?”
      周温昱太重,简泱没有办法给他弄上床,只能找来毯子,给他盖上。
      精疲力尽的一天,简泱随便吃了几口面包充饥,才洗漱躺在床上。
      游轮那两天,她其实还没缓过来,腿时不时还是会抖,工作起来,累得也格外快。
      闭上眼睛没多久,刚刚如梦似醒,又从小腹传来一阵奇怪的热潮。
      简泱神经已经清醒,但身体太重,眼皮沉到睁不开眼。她只能眼睁睁感觉腿被打开。
      体内的水分流失被吞咽,身体也在不受控地发抖。
      这个牲口。
      意志在和身体做着剧烈斗争,终于,在简泱脑中闪过白光时,她被刺激得转醒。
      室内只有床头昏暗的光,不清楚是几点。
      周温昱舔着唇瓣,脸上还晶亮一片。
      他像是还没清醒,满眼只剩下欲望,就是没有羞耻心的野兽。
      “宝宝,我犯病了,”他平静地说,“我要做爱。”
      痛苦的时候,兴奋的时候,激动的时候,都会发病。
      现在的痛苦,已经超过他的承载能力了。
      只有泱泱能救他。
      周温昱通知完她,就开始在拆盒子,动作很急,拆不开直接上嘴咬。
      简泱震惊他还随身带这种东西。
      前两天的可怕记忆又涌现脑海,她不自觉往后退。
      “你给我弄出来的病,你负责给我治好。”
      随着周温昱靠近,简泱的手中突然被塞进一把沉重的、秤砣般的东西。
      看清是什么的瞬间,简泱心脏猛跳。
      周温昱面色沉静地,把住她双手,勾着她的手指,轻巧地教她上膛,对着他胸口猛烈跳动的心脏。
      “宝宝,不要再吃药。”
      “我要在这件事上骗你,你直接对着这里,一枪崩掉我。”
      “我绝不反抗。”
      他的动作太过随意,甚至枪支已经上了膛,简泱心惊肉跳。
      “你快,快把枪放下。”
      周温昱朝她露出个甜美笑容,就着被抵着的胸口,另只手捧住她脸颊,眼眸沉着,疯狂地亲咬上来。
      “握稳了宝宝。我的命在你手里。”他又在她耳边轻轻吹了声口哨,“全交给老婆。”
      “我就是这种人。”
      “实在恨我,随时杀掉我。”
      “做不到,那就被我缠一辈子。”
      简泱手心都沁出汗,周温昱还在按着她的手,“我数三下。”
      “不杀我,我就上你。”
      简泱受不了:“你明知道我不可能——”
      “这是宝宝离开我的唯一办法。”
      “三。”
      “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