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介绍 首页

    寒门学子的奋斗之路

  • 阅读设置
    第41章
      语毕,张大人又拍了拍柳时安的肩膀,目光恳切而坚定:“孩子,你父亲是个两袖清风的好官,是辽金省的脊梁,我绝不会让他的冤屈石沉大海、永无昭雪之日。就算没有账册原件,我们只要找到备份和关键证人,串联起完整的证据链,一样能将赵承业及其党羽绳之以法,还你父亲一个清白,还辽金百姓一个公道。”
      李忠很快备好了马匹和伤药,三人简单处理了伤口,又换上了亲兵的衣裳。
      一行人马匹备好,刚出城门便遇上一阵寒风,卷起地上的枯叶打在马鬃上。
      李忠勒住马缰,警惕地看了眼路边的密林:“最近赵承业的人活动频繁,咱们都警醒些。”
      此时的石拱桥上,阴鸷百户正带着账册往京城赶,他得意地将账册交给身边的副手:“把这东西收好,送到赵大人手里,咱们就立了大功。”
      副手连忙将账册塞进特制的铁盒里,笑道:“百户大人英明,柳时安那几个小崽子,就算跑到巡抚府也没用了。等赵大人拿到账册,咱们说不定还能调去京城当差,总比在这穷地方强。”
      他们不知道,桥洞下正藏着两个身影。
      那是张大人暗中派来的暗卫,两人面覆黑巾,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,死死盯着桥上的动静。
      其中一人抬手比了个手势,示意同伴稍等,他们接到的命令是人赃并获,要等这队人离开辽金省地界,再动手截下账册,以免打草惊蛇。
      而另一边,柳时安三人已抵达渡口。
      摆渡的老船夫看到他们身上的亲兵服饰,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热情招呼,反而缩了缩脖子,欲言又止。
      沈砚看出端倪,上前递过一锭银子,轻声道:“老丈,我们是去枫叶镇公干,绝非恶人。”
      老船夫接过银子,飞快地塞进怀里,又往四周扫了一圈,才用只有几人能听见的声音道:“公子们快上船吧,半个时辰前有队穿黑衣服的人来过,拿着画像问有没有少年郎要去枫叶镇,还说抓住了有重赏,看着就不是善茬。他们现在就在镇上的客栈盯着呢。”
      柳时安心中一紧,果然赵承业早已料到他们会来寻证据。
      裴寂握紧了腰间的短刀,语气却依旧沉稳:“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咱们先坐船到镇东的芦苇荡,从那里绕进盐场,避开客栈的暗哨。”
      沈砚补充道:“我刚才看了天色,午时会有场骤雨,到时候镇上的人都会躲雨,正是咱们潜入库房的好时机。”
      老船夫不敢多问,连忙将船撑离渡口。
      小船顺着河水往枫叶镇而去,水面泛起层层涟漪。
      柳时安望着船舷边倒映的身影,伸手摸了摸腰间的令牌,在心中默念:父亲,等着我,我一定为您洗清冤屈。
      老船夫将船稳稳停在枫叶镇渡口,裴寂四人跳上岸,日头正悬在头顶,毒辣辣地烤着地面,湿漉漉的水汽裹着一股咸腥味扑面而来。
      渡口的石阶上生着青苔,踩上去滑溜溜的,裴惊寒扶了柳时安一把,低声道:“小心脚下。”
      四人换上的亲兵衣裳在这偏僻小镇显得有些扎眼,沈砚抬头望了望天色,云层正一点点聚拢,空气闷得发慌,他拉了拉衣领,将帽檐往下压了压:“看这天色,正午怕是有一场急雨,正好能掩护咱们行动。此地不宜久留,咱们步行进镇,尽量避开人眼。”
      裴惊寒下意识的巡察四周。
      四人沿着河岸往镇中走,脚下的土路被日头晒得干裂,两旁的芦苇蔫头耷脑,风一吹便沙沙作响。
      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,枫叶镇的轮廓才清晰起来。
      镇子不大,正午时分本该是最热闹的时候,街头却少见行人,几家开门的铺子也都半掩着门,掌柜的探头探脑,神色慌张。
      偶有几个路过的百姓,也都是行色匆匆,眼神里带着几分惊惧。
      柳时安心中暗叹,赵承业的势力在这镇上竟盘根错节到如此地步,他爹办事该有多难。
      刚走到镇中心的十字路口,就见一名穿着粗布短褂、背着弓箭的青年迎上来,目光在他们身上的亲兵服饰上一扫,低声道:“是沈先生和柳公子吗?我是张大人派来的秦峰。”
      他侧身引四人进了旁边的破败茶馆,茶馆的门板掉了一块,阳光漏进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      后院里,几人围坐下,沈砚转向秦峰,“秦兄弟,盐场的情况怎么样?”
      秦峰从怀中掏出布防图,铺在落满灰尘的木桌上,指尖点着图上的线条:“这是我混进盐场当杂役画的,赵承业派了五十多个亲信守着,库房内室的钥匙只有他的管家有。我查到,正午换班时守卫会去饭堂吃饭,内室只留两人值守,再加上这场雨,正是咱们动手的最好时机。”
      他抬眼看向四人,神色郑重:“我的手下会带二十名弟兄在外围接应,在里面我们须得万分小心。”
      他手下虽然是不久前才来的枫叶镇,但身手矫健,正好帮着牵制守卫。而他熟门熟路,负责领路避哨。
      沈砚俯身看着布防图,目光锐利,指尖点在盐场西北角:“这里有片松树林,正好藏人。秦兄在前领路,熟辨街巷暗哨;惊寒兄身手好,殿后防备突发状况;柳公子记着账册的存放位置,关键时刻指引方向;裴寂护在柳公子身侧,我跟在最后,负责破解库房的机关。”
      “放心,我在山里打猎多年,最擅长屏息潜行,就算不认得路,护住你们三个还是能行的。”裴惊寒拍了拍背上的弓箭,弓梢还泛着新木的光泽,“等雨一下,动静就能被掩盖,遇到守卫,我弓箭快,能悄无声息解决的,绝不惊动旁人。”
      他的弓箭是出门之时,李忠给他的。
      秦峰补充道:“我已经和排水渠的守卒打好招呼,他是当年柳知府救过的农户,叫张老实。此人忠厚本分,愿意帮咱们。不过他只能帮咱们打开渠口的栅栏,进去之后就得靠我们自己了。”
      柳时安握着腰间的令牌,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,眼中满是感激:“多谢秦兄,这份恩情,我记下了。”
      “柳公子客气了。”秦峰语气诚恳,眼底泛起几分敬意,“柳知府当年开仓放粮,救了我们全家。能为他洗清冤屈,是我们该做的。现在离正午换班还有一刻钟,咱们稍作休整,等雨落下来就动身。”
      简单交代了细节后,天空突然暗了下来,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落下来,打在屋顶的瓦片上噼里啪啦作响。
      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伴随着几声粗暴的吆喝。
      秦峰脸色一变,快步走到窗边,撩起破旧的窗纱往外看了一眼,低声道:“来得正好,雨一下,他们的视线就差了,是赵承业的管家,带着人在搜街。看这阵仗,是冲着咱们来的,咱们趁雨动身。”
      沈砚立刻起身,背起弓箭,沉声道:“你们走,我殿后。”
      秦峰引着三人从茶馆后院的角门出去,钻进一条狭窄的小巷,沈砚断后,时不时回头张望,警惕着身后的动静。
      小巷两侧的墙壁很高,爬满了爬山虎,只容一人通过,地面满是碎石和落叶,被雨水一打,泥泞湿滑。
      秦峰走在最前面,脚步轻快,时不时弯腰拨开路边的杂草,回头低声提醒:“跟上,别出声,雨声能盖住咱们的动静。”
      “前面就是排水渠,张大哥已经在那等着了。”
      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,前方出现一道低矮的栅栏,栅栏外,秦峰正和一名穿着卒服的汉子低声交谈,随后,他赶紧让人钻进栅栏。
      那名卒服汉子看到柳时安,眼圈一红,快步走上前,声音哽咽:“柳公子,您可来了。当年若不是知府大人,我娘早就饿死了。您放心,我就算拼了这条命,也得帮您拿到账册。”
      柳时安拱手道:“张大哥客气了,多谢你。”
      栅栏后是一条宽约三尺的排水渠,渠水浑浊,散发着淡淡的腥味,水面上漂浮着几片落叶,雨水砸在渠面,溅起细密的水花。
      秦峰率先跳进去,回头道:“水不深,跟着我走,别踩两边的淤泥,容易陷进去。”
      四人依次跳入渠中,冰冷的渠水浸透了裤脚,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往上钻。
      秦峰在前领路,裴惊寒断后,警惕地扫视着渠外的动静。
      排水渠蜿蜒曲折,直通盐场后墙。越往前走,咸腥味越浓,雨声哗哗作响,掩盖了一切动静。
      秦峰借着渠边的杂草掩护,探头观察了片刻,对身后三人做了个“稍等”的手势。
      裴惊寒则握紧了背上的弓箭,目光锐利地盯着不远处的墙根。
      墙根下,两名守卫正缩着脖子躲雨,靠在墙上闲聊,腰间的刀鞘晃来晃去,嘴里还骂骂咧咧地抱怨着这鬼天气。
      裴惊寒从背上取下弓箭,搭箭拉弦,动作一气呵成,弓弦发出一声轻响,被雨声完美掩盖。
      只听咻的两声,两支箭精准地射中守卫的脖颈,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,就软软倒在地上,身体滑到墙根,没了声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