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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九漏鱼科举养夫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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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186章
      但本朝开国皇帝嫌弃读卷耗时太长,又自己开始看卷,此后大周皇帝皆亲自阅卷,读卷官在旁立候也成了规矩。
      皇帝看了三篇,抬手接过太监送来的茶盏,抿了口茶。这三篇虽是妙笔生花,但老生常谈,索然无味。
      十官观天子颜色,知道陛下对那三篇有些失望,他们后背开始冒汗了——那三篇是他们排的一甲前三。
      到了第六篇,见皇帝手中的茶盏放回了桌上,面容舒展开来,他们知道这篇文章对了皇帝的胃口。
      到了最后一篇,也就是会元卷,陛下脸上竟有了淡淡笑意,众人心中一凛。
      “众卿家,最后一篇是何人所作?”
      林伯山拱手回禀:“回圣上,是今科会元沈延青所作。”
      皇帝放下试卷,惊喜道:“原来是他。朕以为此子年纪轻轻就能写出此等文章,可担状元之名,众爱卿以为如何?”
      十官皆拱手称是,林伯山又道:“陛下若点他为状元,那他便是咱们大周第一个连中三元的状元了,这样的才俊只有在河清海晏之盛世才能现世。”
      林伯山嘴上说着沈延青的好话,心里却恨得绞痛。害他孙儿的杀才竟得了陛下青眼,这杀才当真是...踩了狗屎!
      此言一出,旁边九官皆应和。
      皇帝听完微笑不语。
      他早就打定主意要点沈延青为状元了,别的不说,一名士子能在自己治下连中三元,便是他身为明君最好的证据,沈延青会在后世史书评论他的功过时最好的注解。
      皇帝又让内侍拆开其他试卷的弥封,开始排定名次。
      十官面面相觑,心中感叹沈延青这小子运气真是好到没边儿了!
      第173章 状元
      四月二十五, 金殿传胪。
      前一日,沈延青去贡院领了进士礼服,进士服比什么贡士服、襕衫精致得多, 最重要的是多了一顶象征身份的乌纱帽。
      在大周, 只有官员能头顶乌纱帽。
      进士乌纱帽上的展翅缀着一对垂带,帽侧簪着一对翠叶绒花, 若有风徐来, 垂带飞舞, 花瓣轻颤, 行动起来更是飘逸绝伦。
      大周的贡士服是极其尊贵的鲜红,进士服反而是低调的深蓝罗袍, 原因无他,因为低品级的官员就是穿蓝色官服,这象征着新科进士正式踏入官场。
      别轻视这一小小改变,衣服从来都是身份的象征,传胪之日又叫释褐之时, 意为脱掉白丁所穿的灰褐衣衫,换上官服。
      此时不过寅时,整个京城还在沉睡之中, 而沈延青却在云穗的帮助下换好了进士衣帽, 准备出门了。
      云穗顺了顺那对垂带, 轻笑叮嘱:“今晚少喝点, 早点回来啊。”
      沈延青点头答应, 这几日他忙着宴饮,早出晚归,回来也是醉醺醺的,他现在虽不用备考了, 却还不如备考时与云穗相处得多。
      沈延青将人搂入怀中,轻声道:“好人儿,我且还要喝两日酒,冷落你了,不过你放心,等我参加完恩荣宴,我就把那些酒宴拒了,回来陪你吃饭。”
      “真的?”云穗亮晶晶的杏子眼一眨一眨的,想了想又道:“那答应我了,不许反悔。如若你的同榜不放你走,你就...说我善妒,不许你去花楼喝酒了。”
      沈延青连轴喝了好几日大酒,每日回来都吐,生生把那白玉一样的脸蛋给喝憔悴了。每日喝了吐,吐了喝,就是身体再好也架不住这样糟蹋。
      云穗心疼坏了,恩荣宴是官家办的,不能不去,其他的酒局还是不要再去了。
      云穗想得简单,只要沈延青好,外人说自己善妒就善妒吧。
      沈延青笑着捏了捏小夫郎的脸蛋,打趣道:“宝宝,你真吃醋还是假吃醋?”
      云穗娇哼一声,说:“都有。”
      沈延青哈哈一笑,“好,那恩荣宴那天晚上我回来吃饭,你给我做好吃的好不好?我这几日都没吃什么正经饭。”
      云穗心疼道:“好,全做你爱吃的。”
      马车在空旷的大街上飞驰,沈延青刚想拉开帘子就被吕掌柜给拦下了。
      吕掌柜忧心忡忡道:“会元郎,小心这风乱了发,在陛下面前失仪。”
      沈延青笑笑,放下了车帘。
      天上几点孤星微闪,靠近宫城的通衢却热闹非常。
      各色车轿奔流,跟随的侍从提着灯笼,这是京城的常态,就算不是传胪大典,这会儿也是朝官赶去上朝的时辰。
      灯火摇曳,吕掌柜从怀中掏出一柄小铜镜,让沈延青再整理了一遍仪容才许他下车。
      沈延青到得不算早,早有夜不能寐的新科进士在宫门外等着了。身穿深蓝罗袍的新科进士与参加大典的百官一齐在宫城外等候,像两股涓涓细流,缓缓等着汇入一条大江。
      沈延青走到队伍中,谁人不识新科会元,都与他问好,站在最前面的人还主动给他让了位置。沈延青犹如轴心,到了的人按照他的位置自行开始排位。
      身后之人皆在讨论三鼎甲,馆选,授官等事宜,沈延青却闭上了眼睛,规划着以后的京城生活,比如现在的头等大事——他该在哪里买处好宅子?
      不知怎的,殿试前那种强烈的一甲执念在这几天他竟然放下了。
      不知是酒喝懵了脑子,还是真的淡然了。
      想那么多干嘛,反正名次是皇帝说了算,自己再执念也无济于事。
      横竖到了这一步,他就算是殿试最后一名,也是三甲进士,会被授官,不用像举人一样要候补做官。
      星月隐去,天渐渐亮了,一道金光破云而来,宫门大开。
      鸟雀随着天光在宫阙上盘旋,满目朱红,琉璃翠瓦。
      一名品级颇高的太监走出门外,朗声宣旨:“陛下圣谕,宣文武百官与新科进士觐见。”
      林伯山为百官之首,他微微侧颜,目光落在排头的蓝衣后生身上。
      沈延青!
      他咬着后牙拧着眉心扭过头去,快步踏进了掖门。
      官员是文官走左掖门,武官走右掖门,进士是单号走左掖门,双号走右掖门,这个时辰进士还不能走掖门,得等圣上传召。
      沈延青身姿挺拔,站在门外像一棵翠竹,在旁边监礼的礼官对他很是满意。
      百官和宗亲勋贵在午门前站好了次序,而负责纠察点名的御史则捧着名簿核对参加大典的人员,在点名期间若有官员行为不雅,掉落牙笏,也会被御史记下,事后再算账。
      突然,从远处传来三声沉重鼓声,天子仪仗徐徐而来,那顶盔带甲的护卫从掖门鱼贯而入,威仪赫赫。
      这时候,传旨太监的声音从正中的宫殿传出:“宣新科进士入宫,金銮殿面圣。”
      一道道传旨太监的声音从宫殿传到了宫门处,三百贡士心潮澎湃,有的甚至热泪盈眶。
      沈延青领着众人从掖门而入,走了长长的宫道,走到金銮殿前,只见百官肃立,朱紫牙笏,班列整齐。
      新科进士按照礼官指引,立于众文官之后,垂首静候。
      过了片刻,沈延青突然听得一阵鞭声,他不抬头也知道那是御史在挥静鞭——这意味着天子要来了。
      鞭声过后,又听得雅乐响起。
      片刻后,雅乐止,礼官唱道:“班齐——”
      沈延青知道天子到了,但他隔得太远,莫说天子面目,便是天子衣角都没看到。
      随后,由首辅领百官一起下跪叩拜。
      这些礼仪新科进士们在会试覆试都学过了一遍,所以做起来也不算难,只是有点不习惯。
      礼毕,内阁及四品以上朝官入殿,其余官员站在原地观礼。
      少顷,礼部尚书手捧金册出殿,立于丹陛之上,高声念道:“戊子年三月初九,臣奏为科举事,会试天下举人取中三百零二名,本年四月二十一殿试,合臣等十人读卷,取进士三百零二名。其进士出身等第,恭依太祖之制:第一甲例取三名,第一名授从六品,第二三名,授正七品,赐进士及第。第二甲取六十七名,授从七品,赐进士出身。第三甲取二百三十二名,授正八品,赐同进士出身。”
      说到此处,礼部尚书看着殿下众人,停顿了一下,众人的心也悬到了嗓子眼,齐刷刷地盯着礼部尚书。
      要公布名次了!
      此时,沈延青却神游天外。
      挺好的,最差也是正八品,能混个一州学政之类的官职。这官职放在京城是不够看,但若放到地方,那可是个人物。
      咦,屋脊上有燕子诶,一二三四五六,一共六只,这些小家伙在皇宫筑巢吗,那燕窝还能吃吗,对了,老婆这几天照顾他没休息好,等忙完这几天得给老婆买几盏好燕窝补一下......
      旁边的礼官将另一金册名录捧上,礼部尚书深吸一口气,接过之后缓缓展开,大声唱道:“永兴二十一年戊子科殿试第一甲第一名......”
      众人翘首以盼,礼部尚书再确认了一眼:“沈!延!青!”
      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,正在想燕窝的沈某人怀疑自己听错了。